权至龙立刻点头:“好,奶奶放心,我一定让她好好吃东西。”
南允知本还想说什么,但奶奶已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陪我这个老太太了,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奶奶今天跟至龙说得够多了,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生活,我也要睡觉啦。”
权至龙站起身,对奶奶鞠了一躬:“奶奶,那我先带允知去吃饭,明天再来看您。”
“好。”
奶奶笑着点头,“路上小心。”
权至龙走到南允知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南允知整个人都暖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病房时,南允知缩回手,权至龙知道她怕被人看见,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戴上了口罩,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那种不会被怀疑却又足够亲近的距离。
乘电梯时两人都不乘坐同一趟,而是确定好地下停车场的车辆位置,确保没有其他人看见,才通过手机发信息约定在车后座见面。
好在深夜的地下停车场很安静,没有别人,权至龙后坐上车,摘下口罩,看见摘下口罩的南允知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她的皮肤有些凉,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变暖。
“瘦了。”
他的声音有些涩。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也很累。
“你也瘦了。”
她说。
权至龙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既心疼又无奈:“我们是不是都挺不会照顾自己的?”
她看着他,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她想起这些天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奶奶的病、转院的事、妹妹的争吵、拍戏的压力,所有东西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以为她能扛住,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变成那个清冷疏离的南允知。
但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说了一句“瘦了”
,那些压着的情绪就全部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话在胸口翻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权至龙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让他心口发紧,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但里面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疲惫、恐惧、委屈,还有一点快要撑不住的脆弱,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允知。”
他轻声叫她。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动,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他想起她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想哭的时候就会咬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也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紧咬的嘴唇。
“别咬。”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在呢。”
南允知摇了摇头,却仍旧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权至龙看着她,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上来,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她紧咬的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只是贴着她的唇轻轻舔舐摩挲,像在安抚什么。
南允知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慢慢松开,那层薄薄的壳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那些被她压了太久的情绪从那条缝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河水再也收不住,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肩膀微微颤抖,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声音带着颤抖的疼惜,“我来迟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抓紧他后背的衣服,终于发出了声音,声音很轻,像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车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他低沉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偶尔的抽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轻声说:“好点了吗?”
她点了点头,但没有抬头,他也没有松手,就这样抱着她,过了很久,她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他看着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你在舞台上唱《初》的时候,我在化妆间里。”
他开口好似不经意地开口,“经纪人问我听什么歌笑得这么开心,我说没什么,就是女朋友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