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祈求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只是希望她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又把他推开。
而另一边,南允知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一口气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雾气渐渐弥漫整个空间,她站在水流下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冲刷过身体。
那些被他吻过的地方此刻在热水下隐隐发烫,腰侧隐隐有几分疼痛传来。
南允知关掉水,擦干身体,走到镜子前,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她抬手抹开一小块,然后转过身撩开头发看向自己的后背。
她的后背从肩胛到腰侧,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吻痕,咬痕,还有他用力拥抱时留下的指印,最深的那一道在她右肩后方,是他咬的,此刻泛着微微的红紫,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南允知看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
她想起刚才在杂物间里他抱着她时箍得很紧,紧得像怕她会消失一样。
她伸手又碰了碰肩膀那里的咬痕,她想起那时他咬她肩膀那一下后又不断轻轻舔舐,像是要留下什么印记,却又因为真的弄疼她而懊悔。
然后她想起最后叫出那个名字时,他瞬间僵住的身体和慢慢松开的手。
南允知又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后颈那处最深的吻痕,指腹下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那是皮肤被过度吮吸后的反应,估计要十几天才会消了。
疼吗?其实还好,比起小时候练琴练到手指流血,这点疼不算什么。
她感受着身上的痕迹,知道他今晚不对劲,一直在压抑什么,知道他把那些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是因为那条裙子?是因为李洙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可她始终认为他不会因为这些就像今天那样失控,让人感觉那么压抑。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一个失控的把她按在杂物间里发泄情绪的男朋友,她只是没有推开他,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知道他需要这个。
那些情绪太重了,重到他一个人承受不了,所以她让他发泄,让他抱着她,吻她,咬她,用这种方式证明她还在,她是他的。
但当她承受完这一切,独自站在这里,看着镜子里那些痕迹,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自己的情绪呢?
生气吗?有一点,他的失控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那种被当作发泄对象的感觉并不好受。
心疼吗?也有一点,她看得出他在忍,忍了一整天,最后终于忍不住了,那种拼命压抑最后还是崩溃的感觉,她懂。
还有另一种感觉,她不太想承认。
她想起宴会厅里他站在那群人中间的样子,李彩琳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笑着拍他的肩膀,他没有躲开,后来换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女演员,凑在他耳边说话,他侧过头听着,嘴角带着那个慵懒的笑容。
那种感觉,闷闷的,酸酸的,压在胸口不太舒服。
南允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了眉。
没有人教过她处理这些情绪的方式。
她从小就被教育要自己消化所有情绪,要理性,要冷静,不能让别人看出你的脆弱,所以她已经习惯了把所有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告诉自己“没事”
,告诉自己“过去了”
。
她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拿起手机打开搜索页面,在输入框里打字:“男朋友吃醋应该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各种情感博主的回答,各种情侣相处的建议,各种关于“如何安抚吃醋的男友”
的帖子。
她一条条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吃醋是因为在乎你,要让他感受到你的爱。”
“可以主动抱抱他,告诉他你只喜欢他。”
“适当的时候可以示弱,让他觉得你需要他。”
这些建议让她困惑。
她今晚已经让他抱了,让他亲了,让他做了那些过分的事,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推开,让他发泄了一整晚,这还不够吗?
她知道他在忍,从走红毯就开始,一直到后来的afterparty,甚至杂物间,因为是她让他忍的,所以她纵容他发泄,失控,甚至做那些过分的事。
可他还是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