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刺眼的是他清晰地听到金秦禹提高了一点音量招呼:“允知啊,尝尝这个,我们食堂的招牌!”
而南允知并未露出任何不适或纠正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将注意力转回餐盘。
称呼变了,不止是允知xi,甚至是更亲昵的允知啊。
权至龙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南允知对人际距离的敏感,也知道她并非轻易容许旁人越界的人,如今Winner的成员能在短短几次排练后就用这样的称呼,而她坦然接受,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在音乐合作中卸下了心防,投入到了那个纯粹的环境里,以至于忽略了这些社交细节,或者说,在她心里因为音乐而建立的连接,使得这些称呼变得自然而然,无需警惕。
太阳已经率先笑着走了过去:“呦,很热闹啊。
在聊舞台吗?”
Winner成员们立刻起身问候:“勇裴哥,至龙哥。”
南允知也站起身,躬身问好:“GD前辈,太阳前辈。”
“不用起来,吃饭呢。”
太阳摆摆手,很自然地坐到了长桌空着的一边,权至龙也跟着坐下,正好坐在南允知的斜对面。
“哥,你们刚回来吗?”
姜昇润问。
“嗯,刚结束行程。”
太阳笑道,看了眼南允知的餐盘,“R。Y。Zxi还吃得惯吗?我们食堂味道比较家常。”
“很好吃,谢谢前辈。”
南允知礼貌回答。
权至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人,最后落在南允知脸上。
“MAMA的舞台概念定下来了?”
姜昇润接过话头:“大致定了,融合《Empty》和允知怒那的《刃与花》,在乐队编排和情绪对峙上做文章。”
“允知怒那的rap部分和旻浩的part对接那里,设计了一个callandresponse,效果一定很炸。”
李昇勋兴奋地补充。
宋旻浩也点头:“怒那对flow的把握太准了,给的几个建议直接让那段活了。”
他们一口一个怒那,叫得熟练又亲昵,讨论起音乐时眼睛发亮,看向南允知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乃至崇拜,而南允知在这样纯粹的音乐讨论中,也难得地显露出专注之外的一丝鲜活,偶尔会补充几句专业意见,语气虽然平淡,却能看出她乐在其中。
权至龙安静地听着,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却有些尝不出味道,看他们默契的眼神交流,顺畅的接话,还自然叫着允知怒那或允知啊,胸口那点酸涩的窒闷感慢慢堆积。
他知道自己没立场不舒服,合作融洽是好事,南允知能遇到聊得来的音乐伙伴也是好事,他甚至应该为她高兴,她终于在这个圈子里除了复杂的利益关系和狂热的粉丝爱意之外,找到了另一种更健康的基于共同热爱的关系。
可是,她对着宋旻浩认真点头,对姜昇润说话的语气在多了些温柔和熟稔的,他感觉到她在这种氛围里流露出放松,那股强烈的想要独占的冲动还是在心底浮现。
他想成为那个唯一懂她音乐深处每一个曲折的人,唯一愿意在疲惫时稍稍卸下防备靠近的人,想让自己在她那里的特殊性,不仅仅停留在重要前辈的层面。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神色依旧漫不经心的,甚至顺着他们的话题以专业前辈的身份点评了几句编曲思路,得到了Winner成员们受教般的回应和南允知认真的聆听。
这顿饭在表面的融洽中结束,离开食堂时太阳拍了拍权至龙的背,低声笑道:“怎么了,看到她和后辈们关系好,有危机感了?”
权至龙扯了扯嘴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道:“合作顺利是好事。”
回到自己的创作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权至龙走到钢琴前坐下,却没有立刻弹奏。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食堂里的画面,是那些亲昵的称呼和默契的交流。
心里那点酸意发酵着,混合着一种更深的不甘。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刻意的靠近,又因为怕她退却而强行拉开的距离。
他遵守着不再打扰的承诺,用音乐迂回地传递心意,等待着一个不确定的回应。
可Winner的孩子们却凭着对音乐同样的热情和才华,如此自然地就走近了她,获得了她工作状态的信任和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