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绵延千里,何处该守?”
“自古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里防贼。依我之见,不如主动出兵,以攻代守!”一名官吏起身说道。
“拿什么去打?”
河州副将当场反驳:“河州满打满算五千兵马,剿匪尚可,去和虎豹骑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副将直言怯战,帐下无人讥笑。
先前上官云海总兵两万精锐,尚且败在李慕白手下,五千人,实在不够看。
“那就征召境内青壮,就地募兵,协力守护大堤!”周嵩提议。
“来不及。等我们把民壮集结完毕,恐怕他早已掘开大堤。”副将立刻反驳。
办法一个接一个被否决,众人或是捻须长叹,或是焦灼搓手。
“下官倒有一个法子。”
末尾,一个身着八品官袍的小吏低声开口。
副将回头一瞥,当即厉声呵斥:“住口!堂上诸公尚且无计,轮得到你一个小吏出头?退下去!”
小吏低下头,正要转身。
“站住。”周嵩苍老的声音响起:“你好大的官威,何以不许属下进言?”
训斥完知府,他看向小吏:“你只管说,计策可用,本官破格提拔你。”
小吏连忙上前,怯怯瞟了一眼知府。
“我让你说,你便说,我还能堵你的嘴不成?”知府面色难看。
“是……”
“回知府,下官程知简,只是仓曹小吏,专管粮仓。”
“下官以为,虎豹骑自江南远道而来,粮草大多靠就地劫掠。”
“不如传令沿途州县,一旦虎豹骑将至,尽数焚毁仓中存粮,宰杀牲畜。”
“坚壁清野,叫他们无处劫掠补给。”程知简说道。
“荒唐!这是损民之策!烧了粮草,他们转头就去抢掠百姓!”副将勃然大怒。
“抢便让他们抢。”
程知简平静回话:“他们要分兵劫掠,行军速度必然放缓,朝廷援军便可及时赶到。”
“你可知此举会让多少百姓流离挨饿?”副将追问。
“如今开春,草木萌发,野菜野蔬可以果腹,百姓虽苦,不至于绝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
程知简抬眼:“若是任由他们掘开洛河,大水漫灌,那才是千里生灵涂炭。”
帐内争执不休。
周嵩抬手制止争论,沉声下令:
“不必再争,就依此计。”
“先苦一苦河州百姓,传令各县,虎豹骑一至,即刻坚壁清野,断其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