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只得点名:“刘尚书,你掌兵部,说说你的见解。”
刘璋躬身,语气恭谨平淡:“臣年老昏聩,见识远不及太后,此事全凭太后圣裁。”
一句话堵得太后心口发闷。
这几日刘璋一直是这个模样,面上恭敬,实则不肯出谋划策。
太后也曾绕开他,私下联络兵部属官,想要培植亲信架空他。可那些官吏,问起边情防务,条条道道说得清清楚楚,一旦要他们拿主意,便只有一句“请太后圣裁”。
圣裁?
太后哪里样样都懂。
从前遇事,自有重臣逐条剖析,拿出方略,再由她定夺。
如今人人闭口,她才发觉,独揽大权远没有想象那般风光,缺乏理政根基的短板,一下子暴露无遗。
她转头看向宋岩:“宋尚书,你怎么看?”
“回太后,如今大军南征,北疆当以守为主,待江南战事平定再做图谋。”宋岩答道。
这话等于空话,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该如何布防?”太后追问。
“兵马调度乃是兵部权责,臣不通军务。”宋岩推得干净。
太后又看向刘璋:“刘大人,该如何布防?”
“太后英明,一言定策,兵部只管遵令施行。”
“啪!”
太后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
孔祥仁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袍子里,心里连连祷告,千万别问到自己头上。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小丸子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太后正憋着一肚子怒火,当即厉声呵斥:“狗奴才!本宫商议军国大事,你也敢莽撞闯进来,找死!来人,拖下去重责!”
小丸子魂都吓飞了,急忙高声大喊:“太后!是影卫的急报!是急报啊!”
再晚一步,板子就要落到身上。
“急报?拿来。”太后余怒未消。
“启禀太后,虎豹骑突然现身江阴城外,竖起李字大旗,李慕白,怕是真的渡江了!”小丸子声音发颤。
江南送来的那封警示密报,影卫不敢私自拆阅,原样递到京城;可江阴一线的军情急报,按规制可以先行拆看,谁料里面竟是这般惊天消息。
太后只觉得当头挨了一记重锤,一股寒意顺着天灵盖直灌四肢,浑身猛地一颤。
李慕白过江了?
方才她还把林轩的警示随手丢在一旁,暗自讥笑林轩危言耸听。
此刻谶语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