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站在原地,心神纷乱。
他猜不透前线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才让林轩临时改了主意。
可悬在头顶的利剑,骤然落地,也算松了一大口气。
他转身拐过一道巷角,正好和李绍撞了个正着。
“哎呀,周将军!”李绍连忙开口,脸上堆着笑意:“老夫向你保证,明日渡船便能齐备,即刻送大军渡江!”
他也实在拖到极限了,再拦着周贺,一旦林轩震怒追责,他根本扛不住。
虽说有太后的密信在背后撑腰,可太后的旨意,在林轩面前能不能管用,谁也说不准。
“不必劳烦大人了。”周贺拱手,语气平和:“林公刚刚传信,命我部就地休整,不再渡江。这几日,倒是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
李绍脸上的笑意一僵,愣在原地。
不渡江了?
“这……是出了什么状况?是林公已经击溃虎豹骑,还是确认李慕白早已身死?”
他按捺不住,试探着追问。
“李大人,这些内情,该去问林公才是。我只收到停渡休整的命令,其余一概不知。”
周贺说完,便转身离去。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李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常理,他是负责调度船只的主事人,若是取消渡江,林轩理应知会他一声,可如今只传给周贺,半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林轩已经看穿了他暗中拖延的勾当,心中动了怒火?
他不敢耽搁,匆匆去找谢书铭与齐铭。
二人对视一眼,心底同样惊疑不定。
“二位,此事太过反常。”
李绍眉头紧锁:“林公只给周将军传令,独独没有知会我,会不会是他洞悉了一切,已经动了怒意?”
“不必太过惶恐,再过几日,局势自然明朗。真到要对质的时候,我们二人都可以替你作证,你也是身不由己。”
谢书铭缓缓宽慰。
豫章城。
杨继忠接到林轩南下攻略南楚的军令,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肩头一块巨石落了地。
昨日,影卫送来一封密信,来自太后。
信里吩咐他暗中监视、牵制辽东军,倘若林轩生出不臣之心,蜀军必须站在朝廷一边,听从太后调遣。
杨继忠胸中怒火翻涌。
“林公这般为国征战的忠臣名将,尚且要被这般猜忌提防。太后何其糊涂!”
“今日算计林轩,来日,是不是就要轮到蜀军?我们这些将士在前线浴血,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身后捅来的刀子?”
怒火褪去之后,只剩满心失望。
他忍不住暗自感慨太后目光短浅。
蜀军之中,大半军官都是林轩一手提拔,不少更是他的心腹亲信。就算太后想拿蜀军制衡林轩,这些人真的会调转刀锋?能稳住军心不跟着林轩一同起兵,已经算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