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只是一时言语失度,本心仍是为国筹谋。太后宽宏,想来不会与他计较。”
刘璋出面调停,话语里却明显偏向张子初,轻飘飘把顶撞一事淡化过去。
太后只觉得胸口阵阵发闷,一股火气堵在喉间。
好一群奸党,抱团一同欺辱她!
“刘尚书身为兵部尚书,没想到文过饰非的本事,也是这般娴熟。”
太后讥讽一句,却没有死咬着治张子初的罪不放。她清楚,眼下朝臣已经抱团,她不宜继续硬拼。江南战事未定,这笔账,暂且记下,等乱局平定之后再慢慢清算。
“不过你说得对,本宫心胸素来宽宏。”
太后顺势台阶而下,“张子初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江南溃败,确是本宫一时失察,决断出错。”
借着刘璋的调停,她轻飘飘把自己先前的过失一笔带过。
“可李慕白尚在、虎豹骑渡江这种虚妄说辞,但凡信以为真,便是心怀叵测。”
她重新稳住声调,一字一句落下,掷地有声。
“今日本宫把话放在这里:林轩麾下兵马,只能留在江南征讨南楚,一兵一卒,不许北上!”
“太后!”刘璋再度开口。
“战机瞬息万变,江南王身在前线,对敌情的判断最为真切,臣以为不该如此硬性约束。”
纵然刘璋心底也对林轩的说辞存疑,可身为兵部尚书,他恪守本分,愿意信任前线主将。
“不必多言。”
“这等说辞太过荒诞,本宫不信。倘若李慕白真的活着,虎豹骑真敢北上,本宫自有应对之策。”
太后态度决绝,不再松口。
刘璋默然闭口。
他心里清楚,林轩和寻常将领全然不同,太后这一纸命令,很难约束得住他。
想调兵北上,谁也拦不住。
只是刘璋忽略了一桩要紧事:辽东水师主力远征百越,不在长江沿线。骑兵想要渡江,只能依靠民间舟船,而所有民船调度,尽数握在李绍手里。
太后看似赢下了这场对峙,重新找回了手握权柄的滋味,也没有继续留众人在御书房。
她立刻传召穆青,火速送出飞鸽传书。
一封送予李绍,严令他不得配合林轩输送骑兵渡江;另一封,写给林轩。
写给朝臣,她可以厉声发难、据理相争;可写给林轩,笔调极尽温和委婉。
她心里明白,眼下能收拾江南残局的只有林轩,此人更是万万招惹不起。
“贤婿,是母后让你受了委屈。朝臣目光短浅,趁本宫卧病,蛊惑圣上,只许三万户封赏。本宫心中有数,当赐五万户,待战事结束,定然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