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赶回皇宫,才发觉宫内气氛压抑得吓人。
太后的寝殿之外,往来的太医络绎不绝。
他一把拉住贴身伺候太后的老嬷嬷,声音发颤:“嬷嬷,母后怎么了?”
“回圣上,太后方才又大出血了,太医们正在里面施救。”老嬷嬷低声回话。
“母后!”叶楷德惊呼一声,迈着短短的步子,慌忙往殿内冲去。
而半个时辰之前,御书房里,另一桩大事刚刚发生。
林轩递上的那封奏折,终于送到了京城。
朝中大半官员都早有耳闻,辽东战事之后,林轩上书朝廷,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候,想知道这封奏折里藏着何等条件。
工部尚书张子初、兵部尚书刘璋等人尽数到场,左都御史范征也一同列席。
太后当着众人的面拆开奏折,却没有亲自阅览,转手递给宋岩。
“近些日本宫视物昏花,劳烦宋尚书当众诵读,听听咱们林公,究竟写了什么。”她的声音虚弱无力。
宋岩接过奏折,几位尚书全都凝神静听。
唯有范征坐立难安,心头惴惴不安。都察院本不该掺和这种机要密议,太后特意把他叫来,用意再明显不过。
倘若林轩所求过分,就要由他领着都察院上奏弹劾,他这是被架在炭火之上。
“臣林轩,本无邀功争赏之心,奈何朝廷处事不公,寒尽辽东将士之心……”
宋岩开口读出第一句,满堂之人心里都是一沉。
隔着千里纸页,林轩裹挟的怒火扑面而来。
“辽东军不战而令大吴归降,收三吴疆土;继而击溃玄甲军,重创李慕白,震慑南楚全境……”
他一条条细数辽东军立下的战功,桩桩件件,没有半分虚夸,句句属实,除了太后,谁也挑不出错处。
笔锋陡然一转。
“上官云海,不过借着都影卫五十万两银钱买通守将才拿下城池,这般微末功劳,连给辽东将士牵马都不配,却能受封定南将军。”
“赏赐不可泛滥,若是这般功劳便能得此重爵,臣斗胆自叙多年战功,朝廷理应无从驳回。”
殿内众人暗暗心惊,心底都忍不住想看向太后。
当初是她硬把买城的功劳安在上官云海头上,如今恰好落人口实,林轩这是要借着由头,漫天要价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臣自请封江南王,食南楚之地三万户;此子林毅北袭国公爵位,世代镇守辽东。”
读到这里,宋岩顿住了,只觉得一股燥热攀上脊背。
江南王,江南三万户食邑。
林轩这哪里是求封赏,几乎是把江南之地纳入自家掌控。
再加上儿子世袭宁国公、永镇辽东,众人连对视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