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胜的骑兵率先踏入山谷的伏击范围,关岳按捺住手下将士,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辽东骑兵的斥候素来谨慎,主力抵达之前,已经来回搜勘了三遍前路,确认无异,大队才缓缓通过。
关岳带着玄甲兵隐在密林之中,远远注视着这支队伍。王德胜行军一向稳妥,斥候必先清出十里范围,大军才稳步跟进。
“将军,前方河道上架着木桥,桥面狭窄。河水不算深,刚刚没过马膝,骑兵可以直接涉水而过。”斥候回报。
“亲卫营随我就地警戒,其余人马分作两股涉水渡河,辎重队伍走木桥。”王德胜立刻安排。
看过木桥之后,他特意派人传讯后方江阴军,桥面单薄狭窄,最好提前加修拓宽。
骑兵能蹚水赶路,步兵却不行。
眼下已是寒冬,本就疲累的士卒再踏入冷水,就算不丢性命,也会大半失去战力。
“这江南真是古怪,寒冬腊月河水都不封冻。”王德胜低声抱怨。
骑兵分批渡河继续向前探路,江阴军的工兵则留下来加固木桥,大军就地歇脚。
兵士连日奔波,一停下脚步,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还有人互相依偎着沉沉睡去。
轰隆!
低沉的轰鸣自山谷上游滚来,如同惊雷。
“怪了,冬天怎么会打雷?”一名挥锤加固木榫的工兵喃喃自语。
“不对,河水在涨,水也变浑浊了!”旁边另一人惊呼。
轰隆!
响声越来越近。
众人停下手上活计,朝着上游望去,只见一汪浑浊的洪流,如同狂怒的蛟龙,顺着河道奔腾席卷而下。
“快跑!”一声凄厉的叫喊炸开。
王德胜的骑兵已经向前走出很远,听见身后异响,回头一望,顿时魂飞魄散。
暴涨的河水瞬间吞没原先的浅滩,水面还在不断拓宽。他瞬间明白,上游早就筑坝蓄水,专等大军在此处,掘开堤坝放水。
“不好,往高处撤!”
骑兵策马狂奔,向着地势高的坡地冲去。
河道另一侧。
“敌袭!”斥候嘶声大喊。
汹涌的洪水狠狠撞在木桥上,木桥瞬间崩断,被浪头卷走。
洪水虽没有正面直冲江阴军,可他们歇息的平地,水位转眼就漫过膝盖。
山林之间,玄甲兵列队从林中走出,踏着山势,大步朝着下方冲来。
“列阵!”上官云海放声嘶吼,嗓子都喊得沙哑。
可转头一望,他双目赤红,心头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