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没有进宫问安,她刚刚诞下一名男婴,是林轩又一个儿子,正在月子之中,旁人也无从苛责。
周渊拖着年迈身躯,陪着皇帝临朝理事,越办越觉得蹊跷。
江南前线的奏报,怎么一封都送不到朝堂?
“刘璋,你如实说来,江南那边的军情奏报,为何迟迟不见递到内阁?”周渊对着兵部尚书沉声发问。
“回首辅,江南送来的所有密报,按太后旨意,只能直接呈送太后,旁人不得私自拆阅。下官……说到底,不过是个摆设。”刘璋语气里满是愤懑。
举国南征,兵部尚书却无法知晓前线战况,实在荒唐至极。
“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老夫怎么毫不知情?”周渊怒火更盛。
“太后叮嘱过下官,说您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应当静养,不必拿这些琐事烦扰您。”刘璋垂着双手,神色无奈。
“糊涂!你们难道看不出其中有异?太后刻意在隐瞒事情!”周渊心头警铃大作。
“周辅,那您说下官能有什么办法?”刘璋也憋了一肚子火气,几乎要拍案而起。
就在这时,穆青脚步匆匆,捧着飞鸽传回来的密信,打算向内宫走去。
“站住!”周渊一声喝止。
穆青身子一颤,停下脚步。
他本就是特意从周渊面前经过。
国事已经崩坏到这个地步,不能再继续隐瞒。他劝不动太后,只能引着周渊自己发现真相,他不敢公然违抗首辅。
“把信拿过来。”周渊伸手。
“周辅,这不合规制,您清楚……”穆青面露为难之色。
“少废话!”刘璋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夺过帛书,拆开扫了一眼,不由得失声惊呼:
“望安城,又丢了?”
“林轩是干什么的,怎么连望安城都守不住?”
“是轻敌大意,还是自觉战功盖世,目中无人?骄兵必败的道理,他难道不懂?”
周渊攥着密报,气得声音震得屋子嗡嗡作响。
嘴上斥责得凌厉,心底却是翻涌着忧虑。
望安城都再度陷落,他最怕的是林轩那边出了不测。
“不可能!”
“周辅,此事绝无道理!玄甲军主力早已被林公击溃,李慕白也已经战死,虎豹骑残部哪里有这般本事……”
刘璋连连摇头,不肯相信这份情报,转头看向穆青,想要调取其余卷宗核对。
“下官一概不知!”
穆青把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牙关咬得死死的,半个字都不肯多吐露。
密信被抢,尚可推脱身不由己;可若是从他口中透出内情,便是死罪。
他能做到的,也只有缄口不言。
“来人,把穆青先拘押在老夫的值房。刘璋,随我去影卫!一切后果,由老夫一力承担!”
周渊怒火上涌,厉声下令。
影卫所有往来密报,按例都会留存底档,这是眼下唯一能查清全貌的途径。
穆青很快被捆好安置在公事房。
周渊拄着拐杖,带着刘璋与一众属吏,径直闯进影卫衙门。
影卫虽有护卫好手,可看见这位首辅,没人敢上前拦阻,反倒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把江南一线所有来往文书底册,尽数取来。少一份,老夫便让影卫这个衙门从此裁撤!”
周渊甩开搀扶的手,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