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门轴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一名半梦半醒的守城士兵猛地惊醒,趴在女墙往下张望,瞳孔骤然收缩。
城门值守的兵卒,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他刚要放声示警,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他脖颈,他身子一歪,从城头直直坠下。
城外,黑压压的虎豹骑,已然朝着城门涌来。
王德胜策马奔至望安城下,抬眼一望城头已然换了旗帜,他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头盔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仅仅一夜,一夜功夫,望安城居然就破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不过耽搁休整一日,虎豹骑便拿下坚城,如今他这支骑兵反倒被拦在城外。
两万骑兵强攻城池,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一刻他才惊觉事态已经坏到极点。
望安扼守要道,等于江南南路所有大军,尽数被隔断在南边。豫章城守备空虚,就像毫无遮掩的羔羊,摆在虎豹骑这头饿狼面前。
大势要坏。
“庸人误事,累死三军!上官云海是无能之辈,我王德胜,同样是蠢材!”
怒火翻涌之下,他又朝着自己肩头重重捶了两拳。
他一把拽过斥候统领。
“你亲自挑最快的良马,往临安送信,禀报林公,望安失守,豫章危在旦夕。”
他心里清楚,指望上官云海已经不现实。就算上官云海率军赶来,想要重新夺回城池,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纵然朝廷对林轩百般不公,可林轩素来顾全大局,绝不会坐视这等祸事蔓延。
斥候分两路出发。
一路不惜马力疾驰奔赴临安求援,另一路按规制,去向上官云海通报败讯。
王德胜传令全军后撤十里扎下营盘,不敢贸然逼近城池。
城内,李慕白缓缓醒转。
一锅炖得醇厚的老母鸡,配上陈年人参,是特意吩咐厨下精心烹制的。
“王爷,请趁热服食,好好补一补身子。”
看向李慕白,心底的敬佩又重了几分。
他这才知晓内情,昨夜打开城门的,是潜伏在望安城中、属于江南书局的暗线。
当初魏无双献城归降之时,并没有出卖这股力量,倒不是有意保全,只是彼此本就交集甚少。
上官云海占据望安之后,忙着整顿守军,漏掉了清剿江南书局的密探;林轩这边尚未来得及处置,便因为朝堂纷争,带兵退回临安。
这支潜藏的力量,就这样完好保留了下来。
先前李慕白带着虎豹骑辗转奔逃,牵动四路追兵之时,心中一直存着疑惑,为什么始终不见辽东军的身影。直到江南书局的人冒险追上队伍,才把京城、临安之间的朝堂变故告知于他。
林轩与朝廷撕破隔阂,辽东大军撤回临安,南线指挥权落到了上官云海手上。
这个消息,给了李慕白千载难逢的空隙。
原本翻越龙脊山之后,他已经做好带着残部遁入深山、长久蛰伏的打算。
如今虎豹骑趁夜入城,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