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冒出来,李绍后背瞬间湿透。他固然有心谋求高位,盼着将来入阁拜相,可本心依旧忠于大乾。倘若林轩真要起兵割据,他拼上性命,也绝不能断前线将士的粮道。
好在一连两日过去,林轩除了入城去宅院看望义子姜武,并没有阻拦粮草发往南楚前线。
李绍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或许林轩只是心中愤懑难平。
可太后这一步棋,实在做得太过草率。
周辅怎么不曾出言劝阻?当着天下将帅的面,这般明目张胆地削夺功臣兵权、提防权臣,前线尚且鏖战不休,怎能不寒诸将之心?
难道就不怕其他将领心生异念?
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必。
太后忌惮的,自始至终只有林轩一人。
论战功、论麾下势力,其余人都远远比不上他。
“可这般僵持下去,迟早要坏了大局,我得想个法子。”
李绍打定主意,提笔给周辅写信,想问清朝堂内情,弄明白太后究竟是何打算。
信还不曾送出,第二日,谢书铭同齐铭带着户部、吏部一众属官,风尘仆仆赶到临安。
寒暄落座之后,李绍开门见山,问出最要紧的事:“朝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我还正要问你,前线战事正紧,辽东军为何全都屯驻临安?本该在南楚的林公,怎么回了这里?”谢书铭眉头紧锁。
二人互相一问,才发觉彼此都蒙在鼓里。
齐铭更是一头雾水。
“上官云海拿下望安城,林公击溃玄甲兵,重创李慕白,平定南楚本已是唾手可得。”李绍说道。
齐铭、谢书铭闻言,本以为是捷报,正欣喜,却听见李绍继续往下说。
“可太后下密旨,封上官云海为定南将军,全权主持南楚战事,命林公带着辽东军转赴凉州。如今二位亲眼所见,林公没有奔赴凉州,反倒带兵回了临安,朝堂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李绍话音里已经带上几分火气,这般临阵换帅,周辅他们为何不拦?
“什么?”
谢书铭与齐铭猛地一同站起身。
在战事最紧要的时候换下立下赫赫战功的林轩,还要把辽东军调去凉州,这和变相贬斥发配有什么区别?
谢书铭只觉得头大如斗。
当初林轩为了避嫌,主动将大吴归降的大功推让出去,处处替太后考量,就是怕功高震主,招来猜忌。
谁能料到,刚剿灭玄甲精锐,重创李慕白,转眼就要被削去兵权。
林轩此刻,恐怕早已不只是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