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出兵拦击,要么翻山远绕,要么从望安城下穿行,别无他路。
大军一动,城中守军必然察觉,随之调动布防,极有可能毁掉影卫筹划已久的布局。
他当即差人传信给张思,告知李慕白距望安只剩一日路程,原定计划已经难以成事,劝他尽早抽身。
张思心急如焚,可不见李慕白踏入城门,他绝不肯轻易退走。
这场谋划,不单单是他一人的功名,更是整个影卫的指望。
影卫素来以监察密探为任,朝野上下人人忌惮厌恶,早已成了旁人眼中的过街老鼠。他们急需在大战之中立下大功,向天下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暗中窥伺的鼠辈。
影卫统领穆青押上全部身家,向太后求来三十万两白银,又从林轩那里结借来二十万两。若是此事落空,太后颜面受损,影卫往后,便永远抬不起头。
魏无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张思当即登门求见。
“张先生,吴王大军即将回城,先前约定的事,怕是难以成行,只能静待来日。”
魏无双果然生出退意。
这正是张思最担心的局面,可他动身之前,早已想好说辞。
“魏将军的顾虑,我心里清楚,毕竟对手是李慕白,普天之下,没人敢小看他。”
张思语气和顺,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将军不妨想一想,紧随李慕白身后的,是大乾的林公。”
“就算李慕白平安退回望安,这座城池,挡得住辽东军的重炮轰击吗?”
“到那时,李慕白或许能拼死突围,可望安城必定化为焦土。”
“城破之后,将军手里,还拿什么换取那五十万两白银?”
魏无双面皮微微抽搐。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河道之上。
银子二字,像一团烈火在他胸中灼烧。
张思说得没错,一旦李慕白回城,一切筹码都将化为乌有。
望安本就是李慕白的退路,大乾愿意开出这般高价,一来是断他后路,二来也是借这件事震慑整个南楚。
机会一旦错过,他此生再无这样的机缘。
“张先生说得有理。天赐良机而不取,便是过错。人这一生,未必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魏无双给自己寻好了说辞。
张思暗暗松了口气。
人一旦被贪念裹住心神,总能为自己的抉择寻出冠冕堂皇的道理。
“来人,传令下去,禁军都尉以上将领,即刻入府议事,本将要重新排布城防!”魏无双高声下令。
另一边,李慕白拢紧身上裘衣,只觉今年的寒冬来得格外早,心底莫名的惶惑挥之不去。他低头思索,盘算着往后的应对之策。
“报——!”
斥候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