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好歹,我是特意过来陪你。你不也从早坐到晚,就不怕久坐伤身?”
两位白发老臣,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趣斗嘴。
谢书铭在一旁,提起刚烧开的沸水沏茶,刘璋伸手,顺势推过茶盏,讨了一杯热水。
众人都无心处置案上公文,满心都悬在南边的战局之上。
朝中重臣心神不定,底下属官自然也松懈下来,围坐一处喝茶闲谈,嗑着瓜子。
人人都在议论,此番林轩究竟能打出何等局面。
对面可是威震天下二十年的李慕白,再加立场摇摆不定的大吴,这一仗,未必会打得轻松。
雪天昼短,天色早早暗了下来,眼看就到散值之时,众人纷纷收拾物件,准备归家。
“走吧,今日怕是不会再有消息了。”
周渊放下空茶碗,双手撑着椅沿,缓缓起身。
谢书铭上前,亲手为他披上大氅,搀扶着他往外走,另一边刘璋也扶着镇国公。
“老国公慢些,当心门槛!”刘璋低声提醒。
“明日天寒路滑,你不必再来了,一旦有消息,我让人第一时间去府上报知。”
镇国公年岁已高,来回奔波,也觉疲惫。
可他心底终究不肯死心。
他们这一代人,毕生心愿便是北伐,击退草原强敌。
如今这个心愿已然了结,垂暮之年,竟还有机会亲眼看见天下一统,这份念想,在心底烧得滚烫,难以熄灭。
奈何年岁不饶人,身子早已经不起折腾。
走出皇城,各家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周府与镇国公府的车马排在最前头,其余官员都静立一旁,等候两位老臣先行动身。
“老家伙,明日还能相见吗?”周渊回头看向镇国公。
“放心,我闭不上眼。只要你还来,我明日便到!”镇国公挥了挥手,抬脚准备踏上马车。
下人刚摆好踏凳,他却忽然顿住脚步。
“不对,有马蹄声……”
“你们听,长街那头有马蹄声!”
镇国公侧过耳朵,望向长街深处。
“你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使,怕是听错了。”周渊摇头说道。
哒哒哒……
一阵急促马蹄声骤然响起,打断周渊的话音,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竟然有骑兵奔来。
莫非是江南的急报?
众人屏住呼吸,齐齐转头凝望,声响自长街尽头一路奔来,越来越近,急促而迅猛。
哒哒哒……
马蹄声愈发清晰,一骑黑影冲破沉沉夜色,疾驰而至。
“红翎!”
有人失声惊呼。
“是红翎急报,是边关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