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光放亮,王德胜才想通其中关节。
“我们中计了。虎豹骑主力在前,故意吸引我们的目光,暗地里分出小队,悄悄绕到我们身后埋伏,专挑夜里袭扰。”
斥候很快回报,虎豹骑主力已经拔营继续前行。
“不必继续尾随了,全军轮班休整。”王德胜当即决断。
为了追上虎豹骑,绕过龙脊山之后,他领着骑兵连日急行军。
北方战马擅长奔袭,而李慕白的虎豹骑却相反,耐力很强,而且有很强的翻山能力。许多路,大乾的骑兵通不过,可李慕白的虎豹骑却能。
这几日的追击,大乾无论人还是战马,都已是疲惫不堪。
“此地距离望安城只剩一日路程,我不信他们能一日之内攻破城池。”
“好生休养,给战马添喂精料,待到望安城下,再和他们好好一战。”
望安城外地势开阔,正好适合骑兵铺开阵势,不像一路追来的山路沟壑,处处束手束脚,憋屈至极。
大军就地休整,斥候依旧不间断尾随探查。
当天夜里,虎豹骑如期抵达望安城外。
本该在此坐镇的张思,身兼影卫要务,眼下人在临安,负责传递和太后之间的书信消息。
守城副将站在城头,望见城外的敌军,心中并不放在心上。
城内尚有两万江阴军驻守,虎豹骑三万余人远道奔袭,又没有携带重型攻城器械,想强攻一座重兵把守的城池,无异于痴人说梦。
“将军,敌军远来,立足未稳,不如即刻开城出击,定能斩获大功!”一名校尉上前献策。
副将背着手,淡淡望向城下营寨:“主将不在,监军也不在,我们只要守住城池便是大功,犯不上冒险。稳妥为先。”
校尉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愤愤不平,这般怯懦之人,怎么能坐上副将之位。
副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开口:“你既然这般想战,今夜城防巡查之事,便交由你亲自负责。”
“啊?要我整夜巡城?将军,没必要如此吧?”校尉低声抱怨。
“军令如山。”副将说完,转身离去。
校尉一边嘟囔,一边懒洋洋安排值守,心底依旧没把城外的虎豹骑放在眼里。
城下营中,李慕白抬眼望向城头,风霜刻满痕迹的眼眸里,难得透出一丝柔和。他转头看向麾下疲惫到极点的将士,胸中豪情翻涌,这支队伍,硬生生创造了绝境求生的奇迹。
“王爷,真神机妙算。”关岳和章平望着望安城墙,满心敬佩。
虎豹骑先前被四路强敌合围,本是九死一生,却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能走到这里,不全是士卒骁勇,是王爷连日不眠推演,把江南山川道路、四路数十万敌军的动向尽数算透,一步步将追兵引至龙脊山,金蝉脱壳,再甩开王德胜的骑兵,直抵望安。
尚且不知破城的法子,但他笃信,只要李慕白还在,望安城,便能拿下。
“四更时分,城门自会开启,到时候全军入城。”
李慕白语气平静,说完长长吐了一口气,仿佛卸下满身疲惫,钻进简陋帐篷,倒头便睡。
虽不解为何四更城门会开,可王爷既然这么说,便绝不会有错。
他立刻安排士卒轮休,把剩下的口粮尽数分下去,不必再省吃俭用,静待四更的决战。
夜幕缓缓笼罩城池,望安城一片沉寂。
城头守军见城外营寨安安静静,戒备之心越发松懈。
白天请战的校尉绕城墙巡视一圈,一拳砸在城垛上,满心不甘:“若是依我的主意,连夜出城劫营,这股敌军早被击溃了!”
他长叹一声,暗叹主将无能拖累全军,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转身回营房歇息。寒冬长夜,哪里比得上暖和被窝舒服,巡城一事,在他看来纯属多此一举。
转眼到了四更,正是守城士兵睡意最浓、心神最涣散的时候。
整夜风平浪静,早已让所有人放下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