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穗半点不慌。
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她对皇帝本来就没什么敬畏心。
没直接说人民当家作主,都算是她入乡随俗,给古代社会留面子了。
她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静。
“大伯急什么。”
“历朝历代,哪有千秋万代的江山。心里有数就行,不说出来罢了。”
“守拙有个功名在身,将来不管时局怎么变,咱们家都有退路。”
沈大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这么胆大包天的说法,只觉得心口突突直跳,连手都有点发颤。
他盯着沈穗穗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侄女。
末了只摇着头,神情恍惚地站起身往外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脚步都比来时虚浮了不少。
没过多久,府城第一座公立图书馆便彻底落成了。
开馆当日,书院院长牵头,几位捐了钱的乡绅也都到场。
门口立起青灰色的功德石碑,上头按着捐资多少刻着名字,最顶端“沈守拙”三个字刻得最深最醒目。
沈穗穗站在馆门口往里望。
原木书架一排排整整齐齐,各类书籍分门别类码得满满当当,窗明几净,瞧着十分敞亮。
可她扫了一圈门口来往的人,却皱起了眉。
按她预想,免费看书的好事,整个府城的百姓该挤破头才是。
可眼下到场的大多是眼熟的乡绅子弟、书院学子,寻常百姓模样的人寥寥无几,比她预估的人数少了一大半。
“觉得人少?”
顾清辞走到沈穗穗身侧。
沈穗穗:看来是有人来给自己答疑解惑了。
“消息散出去也有好几日了,怎么来的人这么少?”
“难道是通知不到位,可这也不应该了。”
顾清辞微微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了然。
“不是消息传得慢,是有人故意没往外传。”
他抬眼看向馆内那些捧着书不肯撒手的学子,缓缓开口。
“书在这世道有多金贵,你也清楚。”
“从前想借本好书,得托关系、欠人情,还得按时按点还回去。”
“如今有了免费能看的地方,那些最先得到消息的人家,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人多了,热门的经史子集就得排队轮着看,哪有现在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