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折扇,给了玉挽凝一个柔和且了然的眼神,便站起身:“行了,都散了吧。大妇发话了,还不赶紧回房?”
沈潇也笑着站起身,路过陆岑桓身边时,故意凑过去悄悄咬耳朵:“夫君,师尊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今晚你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温棠梨和慕无澜也极其懂事地起身,向玉挽凝致意后,两人竟然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到了一起,一边小声嘀咕着:“你说明晚少爷会不会去我房里”、“想得美,明晚该轮到相公了”,一边打打闹闹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正殿的大门缓缓合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陆岑桓和玉挽凝两人。
陆岑桓缓步上前,牵起玉挽凝微凉的柔荑,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挽凝,你有心事。”
玉挽凝没有否认,只是反手紧紧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她拉着陆岑桓,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正殿,一路朝着后山的梅林走去。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在梅花树下那一袭月白单衣的女子身上。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裙角与发丝。
那张素来清冷绝尘的面容,在月色下仿佛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微光,美得惊心动魄。
陆岑桓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宽阔的胸膛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寒梅冷香。
“桓儿……”她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这次带回来的无澜,真的很好。她修有情道,与你那般契合。还有棠梨……莫青青教出来的徒弟,满心满眼都是你。”
她顿了顿,微微仰起头,看着枝头的残梅:“看着她们,我其实……有些嫉妒。”
这几个字,宛如石破天惊。清冷绝尘的剑仙,居然承认她嫉妒了。
玉挽凝转过身,猛地反抱住陆岑桓的腰,将脸死死埋进他的胸膛里,力道大得仿佛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她抬起头,那双平时不怒自威的眸子,此刻在月色下却像是蒙了一层脆弱的水光,连那颗泪痣都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玉挽凝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软化,而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沉默了许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大妇的,太不大度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却死死攥紧陆岑桓后背的衣料。
“我这四十多年的岁月,大半辈子都在修无情剑道。我习惯了万事不假辞色,习惯了清冷自持。尤其是遇到你之后,我是你的师尊,是倾剑阁的主心骨。
你不在的时候,我要防着外界对剑阁的窥探,要安抚沈潇的胎气,要管束宗门的规矩……我每天睁开眼,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把这一切撑起来,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的声音开始微颤,那份属于上位者的矜贵并没有消失,反而在情感的催化下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深情:“可是我也会累,也会怕。桓儿,你这次回来,身边多了那么多鲜活的姑娘。
她们才十六七岁,她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喊你‘相公’,可以娇滴滴地叫你‘少爷’。她们敢爱敢恨,敢哭敢闹,就像初夏枝头最水灵的果子。”
“而我呢?”玉挽凝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眼眸里虽然蒙着水光,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我如果不端着那副大妇的架子,如果我像她们一样缠着你撒娇,我怕你会觉得我不懂事;我怕镇不住这偌大的后院,让你分心。我更怕……我更怕你见惯了那些明艳活泼的女孩,再回过头来看我时,会觉得我这个师尊太无趣、太死板了。我怕你嫌弃我。”
“我今天让无澜过门,是因为我是玉挽凝,是大妇,我必须有正妻的气度。可是桓儿,你知道吗?”她微微仰起下巴,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的霸道,“看着她们围着你争风吃醋,我其实心里酸得发苦。大妇的心胸是装给外人看的,但在你面前,我其实很小气。我不喜欢她们那样毫无顾忌地贴着你。”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陆岑桓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描摹着他的眉眼。
她的动作极其温柔,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强势:
“剥去这大妇和师尊的身份,我玉挽凝也只是个自私的女人。我允许她们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知道天道宿命难违,且她们确实是好姑娘。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在意。桓儿,我若是在意起来,是会忍不住想把你这颗心,牢牢攥在手心里的。”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陆岑桓的鼻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极度克制却又极其强烈的占有欲:“我其实……只想做你唯一的娘子,我想让你只做我一个人的夫君。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太贪心、太强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