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在云端疾驰,高空的风呼啸而过。
温棠梨依旧死死抱着陆岑桓的腰,慕无澜依旧站在最前方,而狐寐还则重新化作了一只银白小狐狸,安分地趴在陆岑桓的右肩,毛茸茸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的脖子。
“师兄,这千阵荒漠到底还有多远啊?”温棠梨把下巴搁在陆岑桓背上,软糯糯地抱怨着。
“快了,按照地图,前方那片黄沙漫天的区域便是。”陆岑桓话音未落,巨剑的速度便缓缓降了下来。
前方的景象与之前的大漠截然不同。
黄沙虽然依旧连绵,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极其隐晦且密集的灵力波动。
只要稍有修为的人就能看出,这片看似平静的沙海之下,层层叠叠至少埋藏着数百种不同的阵法。
巨剑刚触及荒漠边缘,前方的黄沙中便腾空而起四名身穿灰布衣的破阵宗弟子。
“来者何人?破阵宗重地,不通阵法者,不得擅闯!”为首的弟子高声喝道,脸上带着几分阵法宗门独有的傲气。
陆岑桓收了巨剑,带着三人稳稳落地。
他并没有直接报出名号,而是微微一笑,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一缕水蓝色的灵力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破!”
水波阵的灵力顺着沙地蔓延,精准地切断了外围迷阵的灵力节点。
漫天黄沙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开,一条直通宗门深处的平坦大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四个弟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外围大阵可是宗主亲手布下的,寻常长老都要推演半天,这人居然随手一指就破了?!
“我乃玉剑宗陆岑桓,特来拜访陈宗主。”陆岑桓温和道。
“圣、圣子稍候!弟子这就去通报!”为首的弟子着急忙慌地向宗门深处狂奔而去。
不多时,一阵极其狂乱的狂风卷过,一个灰头土脸、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灰布袍不仅皱巴巴还沾着不知道什么颜色的丹液、眼底挂着浓重黑眼圈的中年男人,以极其不符合大能身份的姿态冲了出来。
陆岑桓看着眼前这人,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在玉剑宗七宗大比之时,他曾远远见过这位破阵宗宗主一面。
那时陈砚秋虽不算华服加身,但也干干净净、利落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宗主的沉稳气度。
可眼前这个仿佛刚从哪个废弃阵眼里爬出来的“疯老头”,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是破阵宗的陈宗主?”陆岑桓心底暗自嘀咕,不免有些哑然失笑,“早听闻陈宗主是个阵痴,没想到这人能为了阵法痴迷成这样?”
尽管陈砚秋此刻再怎么邋遢,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
慕无澜和温棠梨立刻收敛了平时的锋芒,双手交叠,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见过陈宗主。”
狐寐还也难得地放下了妖皇的傲气,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平辈的见礼。
陈砚秋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三女,在看到金发的慕无澜和温棠梨时,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当他的视线落在一身异域服饰、头顶银白狐耳的狐寐还身上时,浑浊的老眼微微亮了一下,带着几分长辈的随和与好奇:“咦?九尾狐族?还是带着皇族妖气的?南疆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年轻的小狐狸了?稀奇稀奇。”
不过,这位阵痴的好奇心仅仅维持了一瞬。下一秒,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陆岑桓刚刚收回的指尖上。
“刚才那阵……不是蛮力破除的!是顺势!是水脉共振!”陈砚秋一把抓住了陆岑桓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圣子!快,快跟我进殿!这阵理到底是何人所创?快给我讲讲!”
说着,他连拉带拽地把陆岑桓往宗门里拖,动作之急切,简直像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顽童。
看着陈砚秋把陆岑桓拉走,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原本还端着礼节的三女,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