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精准无比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她心底最柔软、最舍不得的那块肉上。
是啊。
明天下午三点一刻,国航CA4112落地双流机场的那一秒起,这场持续了整整六天的北京幻梦,就要彻底画上句号了。
回到成都,她必须重新做回程远的妻子、朵朵的妈妈、综合管理部那个作风正派的许副主任。
他们就算心里再怎么想念对方,在熟人遍地的蓉城,想要像在北京这样毫无顾忌地彻夜相拥,几乎是痴人说梦。
今晚,真的是最后的狂欢机会了。
【张凯:静姐?不理我了?】
【张凯:要不这样,我保证不在走廊里有人的时候出来。等你洗漱完了,半夜十一点以后,那时候整层楼的人都睡死了,走廊里连只蚊子都没有,我再偷偷溜过去找你,天不亮我就回8020,神不知鬼不觉,好不好?】
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的恳求,许静脑海里最后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挣扎了整整三分钟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闭了闭眼,听着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颤抖着手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点击了发送:
【许静:……那你晚一点,等十一点半以后,听着楼道里彻底没动静了再过来。进门不准出声。】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同一秒,隔壁8020号房里仿佛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微信上瞬间弹出了一个简短有力的词:
【张凯:收到!等我!】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许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伪装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她知道,自己刚才发出去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什么“单纯聊聊天”,什么“不干别的”,那全都是成年男女在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之前心照不宣的托词。
一旦那扇门在午夜时分为他敞开,等待着她的,必然是比昨晚更加凶猛、更加彻底的占有。
明明半个小时前还在门口义正词严地把他赶走,可现在,却是她自己亲手递出了邀请函。
“真是疯了……许静,你真是彻底堕落了……”
她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喃喃自语地骂了自己一句。
可就在她暗骂自己的同时,脑海深处却不受控制地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起昨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张凯那具滚烫结实、布满紧致肌肉线条的二十六岁躯体是如何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想起他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时的战栗;
想起他每一次毫不留情地撞击到最深处时,自己那种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几乎要灵魂出窍的酸麻与充盈;
她甚至想起了出发来北京前,闺蜜陈敏敏在太古里那家露天咖啡馆里,涂着大红唇、一脸坏笑地凑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虎狼之词:
“静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守着程远那个木头桩子,那叫守活寡!你要是不趁机把这小狼狗吃干抹净、好好享受一把被年轻男人宠溺的滋味,你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给你的这副好皮囊!”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陈敏敏的?她红着脸骂陈敏敏不知羞耻、三观尽毁。
可现在呢?
许静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滚烫。
在那些淫靡记忆与陈敏敏话语的双重催化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与酸痒,猛地从她小腹最深处窜了起来,顺着血管迅速流遍全身。
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许静缓缓拿开挡在眼前的手臂,另一只手颤抖着顺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滑去,穿过深蓝色牛仔裤的裤腰,探进了贴身的纯棉底裤里,指尖轻轻摸了一把——
触手是一片惊人的湿滑与滚烫。
甚至还没有被那个男人碰到,仅仅是因为在微信上答应了他半夜过来,仅仅是因为回想起了昨晚被他占有的画面,她这具三十一岁的成熟身躯,就已经诚实得一塌糊涂,自己在被窝里偷偷泛滥成灾了!
许静抽出湿漉漉的指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了一眼那抹晶莹的水光,整张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角落里那个还剩下一大半的避孕套方盒。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
既然明天一早就要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牢笼里去;
那今晚,她为什么还要端着那副虚假的架子委屈自己?
为什么不彻彻底底地放纵最后一次,把这辈子都没尝够的欢愉,在这北京的最后一夜里彻底填满?!